糖心vlog-唐可可:治疗终止前,请凝光再照我一次

03:47 终止告知

唐可可把手机屏幕按灭。糖心Vlog的播放界面缩成一个小点,像监护仪上最后跳了一下就拉平的光标。视频里那个叫“治疗终止前”的标题还悬在视网膜上,她刚看完自己三天前上传的那条——画面里她对着镜头笑,说“今天指标不错”。现在医生站在床尾,用笔尖点了点知情同意书末尾的横线。

“家属签这里。”

她没动。窗外天还没亮,病房的日光灯把一切压成灰白色。她想起视频评论区有人留言:“可可要好好的。”那条评论挂在糖心Vlog的推荐页上,点赞数停在47。

凝光指数:0.3(暗淡)

06:12 第一次凝光闪回

护士来抽血时,她忽然记起去年夏天。那时她还没住院,举着手机在江边拍日落,镜头晃得厉害,画外音是她自己在喊:“快看快看,光要没了!”那条视频发在糖心Vlog上,播放量不高,但有个陌生人评论:“你喊得我也跟着急。”

现在她躺在床上,看窗外梧桐叶把晨光切成碎片。碎片落在地砖上,像没剪完的素材。

凝光指数:1.7(微弱)

09:30 治疗室

输液泵每四秒滴一声。唐可可数到第一百二十下时,隔壁床的阿姨被推走了。她打开糖心Vlog,后台消息小红点写着“99+”,她没点开。首页推荐里刷到自己的旧视频——三个月前拍的,标题是《今天也要加油呀》,封面是她在医院走廊比耶。她当时觉得那个手势很蠢,现在看,蠢得挺诚实。

医生进来调参数,说“今天加一组药,可能会有点反应”。她点头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。屏幕暗下去之前,她看见视频下方自动播放的下一条是别人的Vlog,标题里有“康复日记”四个字。

凝光指数:2.4(渐亮)

14:05 骤停

反应来得比预想快。恶心、发冷、视线边缘发黑。她侧躺着蜷起来,手背上的留置针被压得发疼。意识模糊的几分钟里,她脑子里反复过一段画面:昨天那条视频的最后一帧——她对着镜头说“下次见”,然后伸手去关录制键,指尖在画面里虚了一下,像要去够什么没够着的东西。

护士给她推了止吐药。她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摸手机,屏幕还亮着,停在糖心Vlog的拍摄界面。前置摄像头里她脸色很难看。她按了退出。

凝光指数:0.9(骤降)

18:40 最后一次凝光动作

傍晚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挤进来,刚好落在她左手腕的住院手环上。她举起手机,没开糖心Vlog,只用系统相机拍了张照——手环、光斑、床单褶皱。拍完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放下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。手伸到一半停住了,因为光刚好移过去,照得杯壁上的水珠亮了一下。

她就那么停着。没够到杯子,也没缩回手。

凝光指数:——(未记录)